Beyond Words

電影改編小說會不會是書迷永遠的嘆息?
已經看過小說的我，還是抱持著相當大的期待和想像去觀賞電影版的【為愛朗讀】。
既然已經知道劇情，看之前，我的最大期待放在影像化的單車之旅、法庭上兩人的重逢、審判攻防，還有男主角內心的天人交戰....
這是一篇由原著小說愛好者寫下的觀影筆記

【為愛朗讀The Reader】
2008年，Stephen Daldry作品。

以下會討論到電影與小說對於劇情雷的鋪陳，請斟酌服用。

 

 

原著裡是以第一人稱倒敘，電影從男主角麥可成年的戲份開始拍，直到影像如思緒般交疊，回溯到十五歲那年，麥可和韓娜的重逢....

 

第一段故事非常忠實地將小說情節重述，
激情歡愉與知性朗讀交織而成的愛情場景，親暱甜蜜。
原來為愛人朗讀是一件這麼美的事啊～
電影對兩人的相遇、相處都描寫的有聲有色，包括兩人走出私會的小空間，在陽光灑落的日子裡展開美好的旅程、美好的回憶，藉由旅行的過程把兩人的關係攤在世人眼前。

濃情蜜意還在眼前，畫面一轉，
麥可的心思隨著生活圈轉移開始有所變動，而韓娜突然接獲升遷的消息
在一場小爭執後，韓娜就不告而別。啊～好突然～
這部分講得不明不白，是因為刪剪了在原著小說裡著磨許多的電車事件、紙條事件兩段關鍵口角，對於韓娜的不告而別的細節也只是一筆帶過。
（我不禁抱著疑慮，這樣大家有看懂嗎？還是那些在後頭會有所鋪陳？）

演出至此，只有單方面的絕情－　絕情的韓娜玩弄了年輕男孩的情感
電影版的麥可沒有罪惡感、也不曾背叛韓娜，對他而言，就是戀人的無情離棄。
往後的歲月，他把自己封閉起來，專注在無人知曉的小世界裡....

 

既然電影把第一段的故事簡化成韓娜單方面的自私無情，
那麼麥可對韓娜的複雜情緒就必須在審判中，以韓娜本身的所作所為來強化到最大.....

 

除了在當庭見到韓娜的震撼，
電影把審判的內容一字一句對與男主角的往事扣連----
這個納粹婊子殺人不眨眼，專挑體弱多病的人，利用他們為她朗讀，她非但沒有因為對書籍的愛好而敏感、善良，反而顯得冷血令人怨恨...
這些控訴一字一句都刺痛麥可心扉.....

原來，麥可認為，
當年韓娜眼中的他即是如此－  年輕、體弱、任人擺弄
審判中所被披露的往事太沉重不堪，
電影裡用了非常多鏡頭交代麥克的焦慮、痛苦，
並且借重一同旁聽審判過程的老師、同學們的反應，去強化納粹份子的不可原諒。

法庭上，韓娜以自己必須克守職責的角度，為自己辯護
有誰能體會，眼睜睜地看著三百人被大火燒死的理由
竟然（只）是為了避免混亂的發生，不能混亂、不能有人逃走。
全場一片嘩然。

審判到後期，大家開始質疑這場審判的意義了。
麥可曾經以為，審判是「為了理解」
（這也正是他的心情寫照啊！企圖理解韓娜的所做所為）
但是，這場審判的意義何在？揪出幾個代罪羔羊來發洩集體的憤怒、承擔歷史的罪業？
為什麼大家都知道全歐洲有這麼多的集中營，殘忍的事情還是不斷地發生？
而那些見死不救的劊子手，是不是該一個一個地槍斃？

 

老師提醒麥可，要在犯人身上學到東西....
這麼殘酷冷血的犯行上，究竟要學些什麼呢？
麥可走訪了集中營的遺跡，是否希望在史實場景裡覓得些許的理解？－　韓娜到底為什麼這樣做呢？

因為第一段對於韓娜是文盲這件事的梗其實並不夠力，
當麥可"終於想通"事實真相的力道也就不夠，（有震撼到嗎？我覺得沒有）
苦於知曉真相卻陷入道德兩難的糾纏就顯得弱了些。

 

韓娜迫不得已認罪了，麥可終究是沒有把真相說出來。
韓娜因此被判有罪，終生監禁。

 

多年後，麥可終於回到家鄉，找回當年曾經為她讀過的書籍，
他也終於決定，要為韓娜做些什麼...

他再度為韓娜朗讀，是當年曾經為她讀過的故事。
我喜歡電影在這裡的處理，
畫面交錯呈現麥可錄音的過程、以及韓娜收聽的過程，讓錄音機、錄音帶真真正正地穿越時空，成了兩人的媒介、信差....
無法確知麥可此時此刻的真實心意，但在一捲捲的錄音帶中，兩情相悅之時讀過的詞句在他唇邊複誦、在她耳邊再現，往日回憶又怎能不在心頭縈繞？

可是，即使收到了韓娜的信，
看著曾是文盲的韓娜，如此努力地以歪斜如小學生般的字跡，寫下希望他回信的字句，
麥可終究是隻字不回，他沒有打算要做出任何舉動去破壞彼此之間的微妙平衡...
所以他只是朗讀，一次又一次地朗讀，為愛朗讀......

這個部分的聲音處理好感人，
透過麥可以各種閱讀的語調、聲音表情、速度、音量交錯成溫暖的空間....

 

出獄前夕，麥可和韓娜終於見到面了，
他早已不是乳臭未乾的小子，
她也不再是成熟魅惑的佳人....
「你長大了，孩子」
韓娜伸出了手，但麥可只是禮貌性地碰觸

 

麥可先是一陣子客套寒暄，玄即仍然問了他最想知道的事情－
麥可問：妳曾經回想過以前的事嗎？
韓娜答：你是說我們之間的事？
沒想到，麥可卻斷然回絕：不，我說的是審判的事
她說，在接受審判之前她很少回想以前的事，
他問，難道妳都沒有學到什麼嗎？
她卻說，人死了是無法改變的，若說往日讓她學會了什麼的話，那就是「學會閱讀」

 

這段兩人重逢的情節，以簡短的對白交錯，
一問一答之間，一個坦蕩堅決、一個心冷無言
橫在其中的不僅只是數十載歲月更迭的空白，
內心針對「那件事」的意見迥異，何以橫越的萬水千山啊？
莫說兩人之間還有沒有愛了，韓娜甚至得不到諒解！
眼前這個無法諒解的他不是別人，是她與這世界的唯一連繫！
連與她這麼親密、也已經知曉她的祕密的人都是這樣的質問，她何以承受一切？
似乎已經在預告結局了啊～韓娜是走不出監獄的門的。

 

最後一段麥可來到美國與倖存者相逢的橋段其實很關鍵，
麥可出面完成韓娜的遺願－　把戶頭裡的錢交由事件的倖存者。
多年來他首度對人吐露那段年少時代的戀情，
以交付韓娜所託為名，他終於說出口了，終於。就在陌生人的面前。
或許有些祕密無法對身旁的人傾訴，
在面對曾經蒙受過相同／甚至更深刻傷害的人面前，反而能卸下心防吧！
麥可在言談中也提到了漢娜的文盲身份（企圖說明韓娜的冤），
不過對方畢竟是從集中營死裡逃生的人，她的反應十分明確直接，她問道：
「你是想為她脫罪、還是為了自己心裡好過？」對話裡有說不出的世故。
慘烈殘酷的生離死別已經無法被改寫，那麼事實真相是什麼又有何干？
「集中營不是學校，在那裡你不會學到任何事」她斬釘截鐵地對麥可說。
(所以，韓娜說的，其實也沒有錯，不是嗎？)

 

電影雖然對麥可在沉重打擊後如何度過漫漫人生沒有太多的陳述，
就用簡單的幾句場景和對話帶過－ 難以相處、從不對人打開心扉、故鄉回憶太沉重以致於連父親葬禮的無法回去參加、短暫破碎的婚姻關係等等...
很簡單，也不至於過於耽溺冗長，
雷夫范恩斯憂鬱的藍色眼眸，和灰濛濛的故事場景也表明了一切。

 

 

最後，麥可帶著女兒來到了漢娜的墓前，
要告訴她這個故事，
他承認能夠韓娜對他的影響，並且重新為心愛的人打開心扉。
或許，一切需要的不（只）是理解，
無法更動的真相若是過於殘忍，共歡的歲月仍是最美好的體諒。

 

至於我個人的觀影期待如何呢？


單車之旅很美，
整部片在影像和聲音的鋪陳中很有縈繞的效果，
它讓單車之旅中那段難忘的聖歌在不經意的時刻中播放，
表露深埋在男主角深沉難測表情下的往事魅影....

至於法庭上兩人的四目相交，電影裡放在韓娜宣判的那一刻
韓娜終於看到坐在聽眾席中的麥可，
那一幕，麥可流淚滿面的模樣，還是令我大大地感傷。

 

 

以上，因為已經看過小說，實在無法避免先入為主效應。
倒底是不是我個人口味太重呢？總覺得沒能說進心坎裡...
還沒機會拜讀各家影評大作，很想知道只看電影的人會如何詮釋。
不過一切也如朋友所說的，電影是電影，小說是小說啊～
就電影來說，這是一部很不錯的片子，只是我覺得小說更棒，所以先看電影再看小說好了！

 

凱特好漂亮!

本文交由系統於良辰吉時自動發出。
獻給贈票的樺，總是託妳的福搶先看到好電影，謝謝妳！妳真是福音天使: )